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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工美文】书店的灯光 书店的人

楼主:Foxconn龙城之家 时间:2020-11-20 11:4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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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的灯光

书店的人

       一直视书为最爱,人生的每个节点总烙着书的印记,尤其在灵丘一中读高中的三年,在七色书屋挑灯夜读的日子,至今难以忘怀。


       那时候家里称得上是穷困潦倒,读高中也就是为了拼一下,希望以后能走出去。费了很大周折才得到一个下城读书的机会,学校里交的学费和住宿费尽管只有几百块钱,对于当时我家也算是一个不菲的数字,占尽我家半年的GDP,弟弟也在读书,所以我不得不约束自己的消费,学会了尽量少花钱。

       我们学校的正门口有一排平房,主要是一些商铺、小吃店、电话亭,商业气氛很浓。让我欣喜若狂的是这条小街居然有一家名叫七色书屋的书店。我从小喜欢读一些文学类的书籍,高中也不例外。每天下午放学后,我总要溜进那家书店逛一逛。在书店买书或者租书都是要收钱的,虽说租书只有一两块前,我还是舍不得。为了不掏钱,我每天在哪里翻书看上半个小时,而且都是选择不同的书换着看,装着在选书的感觉,深怕老板发现我的“不齿”行为。那时候还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脑子里总在想,他万一给我一个鄙视的目光,或者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撵出去,那是多么没面子的事情。在那半个小时里,我入迷地看着海明威的《老人与海》、高尔基的《海燕》、还有《说岳全传》、《三国演义》,深深爱着那种翻开书瞬间扑来的书香味,爱着那种被指尖汗水浸过的微微卷起的书页的蹙感,小小的心里总觉得快乐而满足。


       那个书店的大小我无法衡量,因为当时我们中学都没有图书馆。当时觉得书店很大很大,十多平米的房子,四壁的书架上塞得满满的全是书。我被这些图书的重要性所吸引,也被自己的孤陋寡闻所促动,也就此明白了人生有限而书海无涯。


       后来慢慢发现书店的老板很和善,我一去就笑呵呵的跟我打招呼,还经常更我交流读书的心得,给我推荐一些他认为是好的书给我,被鄙视或者撵出去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我习惯于他的和善,泡在这个书店的时间就越来越长,有时候若不是墙上挂钟的报时,真怕会忘了肚子饿回家。慢慢的我就成了这个书店永远不付钱的“小顾客”,老板总是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叫我明天再来,久而久之,我们更加熟识起来。


       再后来,老板说:你干脆给我看书店得了,你晚上在我这里睡觉给我看门,有顾客还书、换书的帮助登记一下,我也不给你工资,你也不用掏住宿费,想吃饭自己也可以做饭,书店里盆锅碗灶啥都有,水可以到房东院子里打,最主要的是想看哪本书看哪本,想啥时候看就啥时候看,想看多久看多久。我愉快的答应了,于是我就成了这家书店的编外职工,有了更多在书海遨游的机会。

       在七色书屋的日子里,书店始终带给我乐观和自由。上下眼球滑动中,我可以与漫步书海的陌生人交流,也可以在书海中与那些传奇人物交流,在书店能够感觉到季节的变化,在季节的变化中萌生写作的灵感。日落西山之后,我放学回到书店,在月上柳梢、银光乍泄之时,亮起那盏灯,随手从满架琳琅中抽出一本书闲读。灯光与窗外月光交相辉映,我也在朦胧中与李清照同赏绿肥红瘦、梅子黄时雨;陪徐志摩徜徉于康桥之上,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曾经在雨灯之下苦读三毛,走进那荒凉的沙漠,寻找那哭泣的骆驼,想到自己也同三毛一样在外飘零,鼻子一酸,泪水与窗外之雨同泄而下。在同桌的引荐下,我拜读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发现这本书还真贴近我的生活。我身边的许多人跟书中的角色一样,他们来自农村,奋斗在农村,贫困并没有让他们的意志消亡,也没能阻挡他们对美好的向往。那种在恋家情结支撑下的战胜自我,重塑信心的坚强让我敬畏,也让我感动,因为那是我们农村人的一种精神。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偶尔步出书店,静望明月,心止如水。那时候读的书虽没有那么浩如烟海,却也不少,虽不知道读这些书究竟有何用,但知道书中肯定没有良田万顷,没有满屋黄金,更没有美人如玉。那时候的感觉很简单,就是觉得趣味无穷,我在为轻松而读书,似乎总想借此摆脱生活或者学习的沉重。


       在书店读书经常忘了按时按点吃饭,有时候为了节省时间,煮碗泡面应付了。有一次正好煮着方便面,老板过来了。老板问:你每天你吃这个?吃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吃垮了。于是他跟书店的房东老爷子打了招呼,让我在他家的灶子上做饭,老爷子说,他家灶子就在院子里,平时做完饭就用煤把火先压上了,火灭不了,想用随时用,一家人不用客气。书店的老板时不时送一些馒头、花卷过来给我,我觉得不好意思,他总是说现在不是60年代,吃的不缺了,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


       那间书屋陪我度过了高中整整三年。考上大学后,因为父亲打工的地点一直在变,逢年过节我就回父亲打工的地方,很少回灵丘。去年回去的时候那家书屋所在的地方已经拆迁,换而为之商场,这让我颇感失落。

作为我青春的承载,七色书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虽有时空与繁杂俗事的阻隔,记忆却依然鲜活。人海茫茫,许多人和事都像过目云烟,但是这些往事却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大学毕业后,我在富士康找下了工作。不错的待遇让生活不再那么拮据,忙碌的工作渐渐把年少时的许多爱好排挤。我现在的日子还是吹拉弹唱无天赋、喝酒划拳不在行、扑克麻将不开窍,但是不管有多忙碌,平凡的生活始终与书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工作后的日子里,我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没有七色书屋的那段时光,如果没有遇到那位和蔼可亲的老板,或者他把我撵出书店,我将会怎样?我对书的兴趣会打多少折扣,我还会不会再喜欢文学和书店。这一切都未可知。可是至少现在,那书店的灯光,书店的人对于而立之年的我仍是永恒而美丽的记忆。

文:太原园区工会记者站 李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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