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最后一个太子精彩配图正文:第四章-第七章

几字微言2018-05-15 12:48:21

明朝公卿与皇帝奏对图

第四章:我有太祖朱元璋托梦

只见朱慈烺在最前列,首辅周延儒前边拜下,朗声道:“父皇。儿臣以为,辽东之事虽然糜烂,但建奴力已尽,而山海雄关犹在。辽东之事再如何糜烂,暂时也仅此而已。现在之务,应在革军制,练新兵。剿内寇,复边军余力。尤其应择忠敏之人,新开税赋之策。”

崇祯听着,缓缓皱眉,见了来人,终归脸上多了一点喜色。

群臣听了以后,却脸色难看了起来。更有人敏锐地嗅到了朱慈烺最后一句话透出来的锋芒。

要知道,魏忠贤当权的时候就派出过太监到各地开证商税!想到这里,不少人心中惊雷顿生,看向朱慈烺,仿佛第一次认识一样。

礼部尚书林欲楫叹息着,缓声道:“太子殿上一片赤诚之心,实乃至孝。只是太子现在首要应当勤习功课,调养身体为要。”

林欲楫试图委婉地绕开话题,给朱慈烺找台阶下。

但周延儒头上顶了个太子太师的名头,更是不甚客气:“剿寇自然是要务。但与太子而言就不是了。何况剿寇需调集各省兵马,汇聚进剿,更是靡费更重。辽东事与剿寇之事并行于朝廷何其重担,如此之事还应缓缓思量。至于税赋之策奶国之基石,一举一动千万人干系,不宜在此纷乱之时行事,臣忝为太子太师,请殿下三思!”

“请太子三思,请陛下三思……”

又有几个大臣纷纷附和。

崇祯面沉似水,乾清宫中更是罕见地起了私下议论之声。

“太子不当是在后宫调养身体,学习功课吗?怎么到了乾清宫里来了?”

“此是军国重事议论之处,未得陛下允许,又非监国特例。太子怎么来了乾清宫?”

“竟然要新开税赋,百姓何辜,太子竟是……”

……

没有预想到的一言既出,名动四方。

反倒是朝中重臣对朱慈烺所言,竟无一人赞同。

崇祯脸上原本宽慰的表情也被这些议论之声扰的心情急躁了起来。

朱慈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一个个宰辅重臣的否定让朱慈烺难堪不已。身为十四岁的太子,对牵扯如此之深的军国重务哪里有什么发言权?

更何况,他的意思可不是加税百姓,而是商人!但哪个商人背后没有达官显宦做靠山。朱慈烺只不过是刚刚微微提了一句,就被人如此激烈反对。如此损公肥私,全然不顾这大明已然残破。

想到这里,朱慈烺不由悲从中来。

只见朱慈烺转身定定盯着议论纷纷的群臣,道:“诸君身为国之重臣,世代身受皇恩。父皇问策群臣,却无一人可以为父皇解忧。我身为大明太子,国之储君。如此国之大事,有何议论不得?”

群臣纷纷低头皱眉,不禁心里嘀咕起来。区区一介孩童,听闻一场大病都愚笨到过目即忘了。现在国之重臣几乎都在这里,竟然一点颜面也不给群臣,这委实有些不知好歹,重病之事果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想必,有些人会想着,孤如此喧闹君前,不思文章,不尊礼数,实在是脑子病坏了!”朱慈烺目光定定,几个意志不坚的大臣碰上朱慈烺的目光,连忙低上头。

几个老狐狸脸上义愤填膺,一副第一次听闻的模样。

朱慈烺一笑,脸上一副悲愤的模样,慷慨激扬道:“不必否认。我的确大病一场,三日不醒。因为我梦到了太祖给我托梦,让我看看,未来之大明,是什么模样!”

太祖!

明太祖朱元璋!

听到朱慈烺如此爆出猛料,就连崇祯也坐不住了,起身道:“太祖托梦给你什么了?”

这时倒是没人觉得朱慈烺如此年幼,会拿着太祖的名头蒙骗别人了。

更何况,三日不醒,御医查之无病。这的确像是太祖托梦!

朱慈烺颤颤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回想起了那番恐怖的记忆:“儿臣梦见两年后,反贼攻城陷地中原尽陷,京师城墙之上无一人坚守;梦见三年后,鞑子的铁骑打进关内;九州之内,已经没有了大明的臣子;儿臣梦见了满清鞑子一手拿着屠刀,一手拿着剃刀,大明百姓人人衣冠丧尽,左衽披发,留头不留发,屠城不计数。儿臣梦见,朝臣依旧在争吵,依旧在投敌。卫国之士战死沙场,留命之徒尽皆苟且。太祖站在我眼前,列祖列宗冷目相对。值此情境,身为大明皇室,父皇……儿臣怎能再安居深宫?这万里之大明,战卒可降,武将可降,文臣可降,就连世受皇恩的勋贵也可降,连天家家奴的太监也可降。但儿臣为大明皇室,国之储君,再退一步便是黄泉之路了啊!父皇,如此危局。儿臣身为父皇的儿子,身为大明的储君。此时不奋发作为,为君父解忧,为天下平乱。难道……真要等到梦中一幕幕,重现吗?”

殿上分外安静。

太子大病之事有了解释,紧随而来的,就是一股莫名力量下的恐惧。

明太祖,这三个字的力量太强大了。

强大到这些饱读诗书,通晓史略的朝臣俊才们一想到太祖时官员们的境遇,就无不是心中战战。

如刘宗周这样的大儒固然会坚信子不语怪力神。但大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朝臣,遇上这样神鬼之说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将心中恐惧无线放大。

一时间,殿上静谧,众臣战战。

直到久久闭目,长长一口浊气呼出来的崇祯环视众人,用已然沙哑的声音道:“内阁速拟一个辽东方略出来。兵部议定调兵练兵之策,户部先议筹饷之法。诸位爱卿回去歇息吧!”

朱由检挥退群臣,看了一眼朱慈烺,转过身,朝着殿后走去,脚步微微有些漂浮。

见此,朱慈烺心下微酸,快步过去搀扶,却见朱由检狠狠挥手,不让朱慈烺抚着,默然前行,一言不发。

稍待,君臣父子俩到了后殿,王承恩将所有内侍悄然带走。

对上朱慈烺坚毅泛着血丝的目光,想起太祖所托之梦。朱由检踉跄一步后退,闭上了眼,竟是不堪看向朱慈烺坚毅的目光。

 

 

 
紫禁城图片

 

第五章:铲除硕鼠图谋出宫

朱慈烺连忙过去扶住朱由检,一扶,朱慈烺却感觉朱由检的体重竟是轻的如纸一样,他一个少年竟然扶住了一个近一米八的中年男子。

扶住了朱由检,朱慈烺拜下请罪。

崇祯扶他起来,力道很沉,尤其抓得紧,抓得朱慈烺双臂生疼。

朱慈烺目光望过去,崇祯的眼神疲倦开始褪去,一种朱慈烺熟悉的坚定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正是这样的坚定让崇祯从天启皇兄手中接过了一个国事糜烂的大明,让他奋起决心扫平这个世界的污垢,铲除阉党,涤荡人心,意图做大明中兴之主。

正是这样的坚定让崇祯在国事一日日糜烂之下依旧宵衣旰食,辛勤处理国政,试图将从兄长手中传承下的大明江山一点点从泥潭里拖出来,尽管结局却让崇祯坚定的心一点点被污秽的沼泽淹没。

正是这样的坚定,在边城大员尽皆投降的两年后,让他绝望地走上了煤山,留下了“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的遗言。

这是一个勤勉负责,心怀天下的皇帝。却也是一个生不逢时,难挽倾天的悲情殉道者。

现在,新的朱慈烺来了,他的命运还会重复吗?

殿内沉寂了一会儿,却并不显得沉闷,一道让朱慈烺心怀激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烺哥儿,你说得好。朕身为天下臣民君父,岂能抛下祖宗基业。抛下视我为君父的臣民?自太祖起,大明皇帝,不称臣不纳贡,无和亲之屈膝,亦无割地之国耻。天子卫国门,君王死社稷!烺哥儿,这天下,断不会被蛮夷占据!你身为太子,其他祖训可以不顾,这一条,给我朱家子孙,一代代传下去!”崇祯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恢复了中气十足的模样。

听到这里,朱慈烺心中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使命在传承,一种万钧般的责任纳入了心怀。

这天下,既然享受了第一等的尊贵,那便承担其第一等的责任。

朱慈烺的目光清澈,回应着崇祯,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儿臣谨记父皇教训,九死不悔!”

“好!”朱由检心下畅快,罕见地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只是想起方才要处理的政务,朱由检不由蹙眉起来:“烺哥儿。你方才说的内寇之事我并非不知,福王死在洛阳,朕……只是流寇难剿,耗费更甚。眼下朝廷拿不出钱粮就驱使不了兵马,辽东之事尚且困难,剿寇之难更甚。至于开源加税之事,朝臣反对尤艰,辽饷已然沉重,再加税百姓,我心中有愧。故而,眼下左右艰难,钱粮,无处来啊!”

“父皇,儿臣翻阅杂书,记得有一个故事。百姓家如果遇到饥荒,有经验的农人便会到处挖田鼠的坑洞。因为这些田鼠平日偷藏百姓米粮,积年累月数年,一旦挖出,往往有数石之多。故而,想去户部为吏为父皇扫荡国库之硕鼠。”朱由检目光定定:“大明富有四海,子民亿万贡纳税赋,却不能满足边疆之需。天下每年三千万石田赋,硕鼠手中便拿去一半之多。不除硕鼠,大明便是一个流血的巨人,总有一天会流干鲜血,再无生机!儿臣无练兵之用,父皇亦无以支撑战事。”

朱由检目光冷冷:“太子是说李侍问?”

朱慈烺摇头。崇祯用人多疑,心急难耐,内阁部寺大臣一茬茬换。但朱慈烺李侍问并无坏的观感,也无深厚了解。而且,他可不是来打落水狗的。

“父皇,而今在深宫,对于朝中大臣贤与不肖并不了解。深宫九重,何以知晓黎民庶务?只是因为而今若要立军,便免不了请饷。故而,一为庶务二为军饷。儿臣自当入户部一趟,便是锄不了硕鼠,也不能在身边养一堆硕鼠!”朱慈烺掷地有声道。

朱由检还是微微皱眉:“太子之身为一胥吏,荒唐,实在荒唐!”

朱慈烺朗声道:“我劝父皇重抖擞,不拘一格使人才。既然具是大明臣子,只要有能或贤,父皇何须以门户之见使臣民离心?”

“不拘一格使人才……”崇祯看着朱慈烺年轻的模样,无奈道:“罢了,就当让你出去散心罢。烺哥儿,你去找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曹化雨,他是曹正淳胞兄,入户部之事我会命让王承恩小心着办理。”

说完,崇祯顿了顿,又说道:“此次大殿之上,你太鲁莽了。清议大臣之中,只怕多有纷扰。我会让人传出话,就道是你在宫中养病安歇了。如此,宫外也不要想着以太子之身招摇。如果有事,你还是入宫先习政务。”

就连崇祯也不看好自己,朱慈烺一阵失望,但他没有多说,只是行礼应下。

回到慈庆宫时,朱慈烺看见了显然等候多时的周皇后的贴身女官琳琅。朱慈烺让大伴司恩收拾了几件常服,一件小太监的衣服,以及一些零碎银子大概一千两,这是他的私房钱。收拾完了,朱慈烺便跟着琳琅去了周皇后处。

周皇后挥退了宫人,便让贴身内侍将消息传出去,道是太子此次一番言论着实触怒了崇祯皇帝,周皇后担心得紧也不放太子去慈庆宫一个人住了,让太子在离着皇后更近的钟粹宫重新住下。就连宫人也全部换了新的,嘴巴劳的。对外声称,就是养病了。

此言一出,倒是平息了一干御史言官的愤怒。

他们着实觉得太子此次实在是不符合国之储君应该有的言行举止。不少人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好好上一番弹章了。

对于以骂天子为荣的清流而言,紧抓太子的教育问题同样是他们责无旁贷的义务。

至于太子能解决现在的财政问题,甚至能解决边疆的问题?

谁会信?

一个区区十四的幼童而已。

哪怕是太子,自幼被圈在深宫,能做得什么事情?

而且还是个上来就得罪人的愣头青。太子如此激进之语,就连东宫中人也是议论非非。再加上朱慈烺自己承认了病重之事,谣言之下,已经有人说朱慈烺是烧坏了脑子,果真变得愚笨鲁莽了。

“没了太子的龙皮加身那又如何?试看今日大明风云,为我如何激荡吧!”

 

北京老城门 


第六章:出宫安家

“烺哥儿这次出宫,可要分外注意安全。宫外人心难辨,谁对你是贴心的,谁对你是心怀不轨的,都要多多注意。还有这衣物用度,食材饮水,不如暗中宫内在往你那送一份吧。唉,罢了罢了,吾都急糊涂了。总之烺哥儿多回宫看看,要是有贼人对你不利,万万记住,切莫硬抗硬拼。万事有你父皇母后能处理……”周皇后拉着朱慈烺唠唠叨叨说了许多,关怀之色溢于言表。

朱慈烺没有少年的倔强逆反,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下,心中一片温暖之余,一股紧迫感油然于心。

这次出宫,必须掌握一班人马,钱粮之事,更是分外紧迫。求援宫中?那等于是宣布投降,今日能在父皇母后的怀抱下苟活,两年后,谁还能护卫自己?

甚至,不需两年,国内李闯国外建奴两个大明的掘墓人在半年后就会徒然加速勒死大明的吊绳!朱慈烺的鼓励激起了崇祯坚持的信心。历史上得到崇祯授意的兵部尚书陈新甲恐怕不会再主张和谈了罢?

就算陈新甲依旧主张和谈建奴也不会放过大明的花花世界,松山他们的确退了。但今年秋,建奴十万铁蹄就将再次入京畿劫掠。朝廷最后一点遮羞布被粗鲁扯开,大明的虚实让天下人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

自己刚刚才那一番言论,只怕已经有不知多少人准备看自己的笑话了吧!

乱世之人,身为皇室,是幸运,亦是悲剧。

时不待我了!

北京城自古就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之说。朝中贵人们向来都住皇城之西,以方便上衙署办公,以及皇帝随时召见

而今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曹化雨自然也是住在了皇城之西的大时庸坊里。

崇祯十五年三月十日,大时庸坊曹府后门走出来了一个戴方巾,着劲装袍服的少年。曹府门内则孤单地站着一个身着盛装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送别了少年,额头擦汗。这中年男子便是曹化雨,曹化雨万万没想到,闭门家中坐,太子天上来。而且还给了他这么一个诡异的任务。

曹化雨的全部富贵都源自崇祯对自己弟弟曹化淳的信任,自然,当曹化淳宫内继承人王承恩将天子的意思传达出来后,曹化雨当然费尽心思,全力完成。

只是太子的古怪癖好着实让曹化雨挖空了心思,潜龙入渊,非让曹化雨将他当做一个平民百姓,下了死命令不许一点消息传出去。

如此,当朱慈烺来的时候只得散尽仆人,离去时,也只有曹化雨一个人送别,掐死一点消息泄露的空隙。

怀揣着曹化雨的亲笔信,朱慈烺带着大伴司恩,开始了宫外生活。

在宫外,而今的朱慈烺重新恢复了后世的名字,眼下的他是一个武清王庆坨的乡下人,是托了关系入京找工作的落第小书生,秦侠。

于是叫了十多年太子爷的司恩就得磕磕盼盼地喊着朱慈烺:少爷。

京师,东城澄清坊。

坊正严璐拿着朱慈烺的路引左看看,右看看,直至摸到了路引地下藏着的银子这才笑道:“秦小哥儿要找租房入住澄清坊?好说好说,严某一会将牙行牙子给你找来,就说严某关照过了,定不叫秦小哥儿吃亏!”

严坊正单名一个璐字,见朱慈烺这么会来事,心下多了一分亲近,又道:“同住一处,都是街坊。都道是远亲不如近邻,待秦小哥儿住下来,严某做东,请左右邻里庆贺一番,不能叫别人笑话咱们澄清坊的人不懂礼数。”

朱慈烺身后的司恩眼皮一抽一抽的,对太子这番诡异志趣着实感觉一阵眩晕。堂堂天下储君,竟然跑到这穷酸弄堂里和一介草民称兄道弟起来。

看朱慈烺的表情,竟然还很是适应,朱慈烺笑着道:“坊正如此抬爱,这酒席岂能让坊正破费。还是学生做东,宴请诸位邻里吧。”

这会儿,严璐带着朱慈烺到了一户小院门前,敲开了门,喊着:“刘老哥儿,来生意了,新来邻里秦小哥儿要在咱澄清坊谋一住处,你快些出来,不要让新邻久等!”

喊完,严璐接下朱慈烺的话,道:“秦小哥儿不愧是个伶俐人。不过去酒楼就太破费了,咱们左近几个邻里就有些厨艺颇为不错的,新住小院摆几个大桌,邻里自家吃些酒更见热闹。”

“那就依坊正所言。”

不多时,牙人中介刘涣走了出来。这是个年岁看起来五十有余的老汉,严璐剧中介绍,两边见礼,严璐嘱咐了一番,刘老汉畏畏缩缩地应着转而问向朱慈烺。

“我喜欢清静,偏僻些不要紧,地方要宽敞,两进小院住上十来个人就行。”说完,朱慈烺就让司恩跟着刘老汉去看房子。

而朱慈烺则和严璐闲聊起来。

“京师不太平啊,鞑子入关了四次,京师的人便一次比一次多。南城北城挤满了难民。只是咱们这澄清坊,却是人烟少了起来。”严璐打开了话匣子。

朱慈烺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严璐指了指西边:“城西之处大多官宦,朝中大员一茬茬解职,不是南归乡里,就是下狱进牢,不知多少。咱们城东这边倒是没有多少官宦,住的大多是富户。但富户多经商,天下不太平,道路多匪患,经商的人自然就少了起来。尤其听闻辽东又是战败,京师人心惶惶,今月已经有七处宅院挂了牌子待售了。待到夏日随着漕船北上的商户们来京,不知多少弃了宅院不再来的,又不知多少旧宅待售的。那刘老汉这些年的日子,更见难过了。”

朱慈烺闻言不由皱眉起来:“这京师生计,岂不是更难寻了?”

严璐点头:“高门大户自然无忧,但小民百姓的日子,的确太难过了。鞑虏入寇京畿,京师涌入百姓无数,京里雇工之处就那些地方,连京师土著想寻个职司活计求口饭吃都不容易,更何况又来了这么多争食的。有些积蓄的还能合计转圜下,一无所有的,就只能卖儿鬻女,只图孩子能有个活路了。对了,秦小哥儿可寻到了活计?需不需要严某帮你问问?”

说着,严璐看向朱慈烺,目光炯炯。

这是来套话摸底细了。

 

 

清代户部

 

 

第七章:主动露底

心下轻笑,朱慈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道:“乡下求生艰难,不然谁会离乡背井。学生比起那些流民倒是好过些,功名不成还学了些珠算之学。长辈费尽心思,在乡里辗转托了一个在京同乡的大人物帮忙介绍了一份职司去户部为吏。只是情分用光了,也不知去了户部拿了这帖子,能否济事?”

说着,朱慈烺将帖子拿了出来,给严璐看:“严坊正见多识广,您给瞧瞧?”

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曹化雨。

嘶……

严璐倒吸一口冷气,表情一阵呆滞,瞬间想起了路引上写着的武清王庆坨,那不就是曹化淳的故乡么!

竟然走通了这么一个宫中大档的路子,虽然是个告老还乡的曾经大档,但曹化淳可不是魏忠贤,崇祯依旧在位,曹化淳政治上的传人王承恩也正当红,这个帖子,含金量十足啊!

“秦小哥儿真人不露相,有这份帖子,哪里去不得?”严璐笑容瞬间绽放,对着朱慈烺道:“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之中,最有油水的便是户部。而且,为一胥吏,这是给个郎中都不换的美缺啊!咱大明胥吏都是可以父子相传,子孙承袭的。这一份富贵挣下来,比之千金都不换。秦小哥儿,我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便换某一声严哥,省的生分了。今日要是寻不到满意住处,你也可以先去我那住下。待往后住处寻好了,我再帮你操办宴请!”

严璐接连示好,朱慈烺拱手谢过:“劳累严大哥如此,秦侠过意不去啊。”

“一些小事,值当什么。”严璐一拍胸脯,道:“还有些什么需要严某帮忙的,尽管直说好了。”

朱慈烺闻言,不好意思地说:“的确有些事情要劳烦严大哥。”

严璐一愣,轻咳一声,硬着头皮道:“秦小哥儿请说说。”

朱慈烺道:“学生想找几个能工巧匠做些东西,好送到贵人那处讨个喜庆。不然,这情分要是没了往来,职司怕也难保啊!”

严璐笑了起来,心下放松了。京师能工巧匠无数,尤其难民涌入,不知多少藏着绝活的工匠苦苦饿死,找不到活做。这等提供工作机会的事儿,根本就算不上事儿。他严璐是北京土著,人脉颇广,只需留神费心,找些能工巧匠实在容易。

严璐接连点头,肃然道:“小哥儿心性伶俐,这人情往来,就是有往来才有人情。这些匠人,我去帮你请了。只是找能工巧匠打造的物件,能打动那般贵人,花销可不小啊。”

“学生有数。”朱慈烺拱手谢礼。

严璐颔首:“那严某就放心了,秦小哥儿需要什么匠人,列个条子,某帮你寻齐了。”

“木匠、铁匠、银匠。尤其请严大哥注意,能做得指南车的,请多多留心。”说完,严璐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道:“这齿轮之物,能做得的,学生愿出五两的月俸!似这等技艺高超的,能寻得一个,学生也愿出一两银子与严大哥作吃茶钱,多多益善。”

一两银子算起来约莫是后世七百元出头,五两的月俸,那就是将近三千五一月。这年头吃穿费钱不多,五两能余下四两,只要能拿下,妥妥的就是中产之家!

一两一个,找二十个,岂不是就二十两了?这年月,一亩良田也就三五两银子啊!

严璐心下炙热,接连点头:“省得省得,某都记住了,定是用心给秦小哥儿办好事情!”

朱慈烺笑着,又客套了几句,就看到司恩找完房子回来了。

司恩的办事能力很不错,废了一个半时辰便找到了一处清净宽敞,格局颇佳的住所。

钱货两清,买下这套占地将近一亩,前后两进,七间房子的小院只是用了七十九两银子,这还是算上了中介费以及一些原来房主不甚值钱的家具。

七十九两银子,换算到后世也就五万块软妹币。这就买到了六百多平方米出头的院子,还是在靠近皇城的澄清坊,这可是二环的位置啊!

随意感叹了一下,朱慈烺开始布置了家居,傍晚的时候就安置了下来。

而这时候,朱慈烺拿出了笔墨纸砚,开始作画,直到深夜这才入睡。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朱慈烺就拿着曹化雨的亲笔书信去了户部云南司郎中南云吉府。投了笔贴,门房便自个儿喝茶养神去了,将朱慈烺撂在这儿,任由朱慈烺发呆。

要是司恩看到这一幕,非得大发雷霆不可,堂堂太子爷,竟然被一个小小门房给如此无视,简直是目无君父!

朱慈烺倒是对这一幕很坦然,南云吉真要大张旗鼓跑来见礼,第二天帝国太子朱慈烺假扮小吏被刁难的事情就能传遍全城。

等了一刻钟,朱慈烺被一个小厮带进了南云吉的书房。

南云吉正在挥洒泼墨,显然是在作一幅山水画。他只是看了一眼朱慈烺,便厌烦地挥挥手。“堂堂读书人,竟然去为一胥吏事!妄读圣贤书,拿着你的牙牌和衣帽,走罢!”

不过十息不到而已。

捧着衣帽出来,朱慈烺冷笑道:“圣贤书武不能强国,文不能富民。擦屁股都嫌硬了,清流误国,酸儒无用啊。”

收拾心情,朱慈烺深呼一口气,摸着户部云南司司计的牙牌和乌色公服,目光坚毅。

户部,我来了!

大明的中心是北京,北京的中心是紫禁城,而紫禁城的中心就有两个了,一个是皇帝所在的乾清宫,另一个,则是承天门外的公房。

这里有大明几乎所有核心部门,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中兵马司,大理寺以及五军都督府、宗人府、鸿胪寺等等衙门都在此处。

从皇城脚跟南下,开头一位是宗人府,其下便是吏部,再往后就是朱慈烺此番要去的户部了。

穿着一身乌色巾服的朱慈烺刚到了户部就走不动了。

门子老头张奇拿着朱慈烺的牙牌仔仔细细看来看去,又盯着朱慈烺的脸看来看去,却怎么也不给进。朱慈烺伸手拿出银子,却让门子罕见地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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