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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现场之26 | 剪辑工作坊10 | 刘晓雷新片《蓝色自白》第一稿放映

楼主:草场地工作B站 时间:2020-08-01 16:41:22

2017现场之256 | 剪辑工作坊10 | 刘晓雷新片《蓝色自白》第一稿放映


11月19日,北京秦家屯,2017年第七个完成新片第一稿的作者是刘晓雷,片名《蓝色自白》,片长1小时55分钟。这次放映讨论也是今年剪辑工作坊最后一次。

刘晓雷:我为什么要拍摄爷爷?
章梦奇:如何建立“一个人的拍摄”
吴文光:刘晓雷的位置


刘晓雷
我为什么要拍摄爷爷?

上大学的时候,寒假,我去看望爷爷,爷爷问我:“你现在是党员了吗?”我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爷爷说:“这毕竟是共产党的天下,入党对你的发展是有好处的。”后来每次过年过节去看望爷爷,爷爷都会问我:“你现在是党员了吗?”问着问着,我竟然在大学真的写了入党申请书。里面的具体内容写的什么?是网上抄的?还是别人帮我写的?我只能记住一句话“我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请组织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这次的版本放映后回想大家给我的建议,我在想我和爷爷的关系时,想起了这个插曲,那个时候我真的只是想让爷爷高兴吗?

 

我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村子呢?吸引我的是什么呢?

 

我离开了大连,可以逃避什么的?我来北京我能得到什么呢?

 

我能改变什么吗?

 

我会成为爷爷嘴里说的有出息的人吗?

 

我的自白会是影片的核心,我想这会一部关于认识自我的电影,这些认识是建立在我回到爷爷的村子,去尝试理解我的爷爷和认识我素未谋面的小爷爷。

 

讨论中吴老师提到相比于技巧,一个影片的观念才是是最重要的,吴老师关于我影片的想象,也刺激我有了这样的一个观念。我站在一只船上,船体随着海洋的起伏而波动,我知道海的一面是我爷爷,背对的方向则是我的小爷爷,海面上弥漫着海雾,我在试图看清他们,当行进的船,行驶出海雾,站在岸边望着我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全口刘村已经成为飞机场的现实,这个飞机场也是我去理解过去、现在、未来的跑道。

 

替爷爷回村看看,是我回村的通行证,只是我的目的之一,去了解历史是我最初的目的,两个爷爷是我了解历史的通道,一段我不曾经历过的历史。

 

爷爷在1935年他17岁时选择离开全口刘家村,跟随他的老师去大连闯荡,后来在那建立了家庭,有了我爸,也才有了我。这让我想到2013年时,我决定离开大连,去北京闯荡。祖孙两代人,为了改变各自的命运离开家乡,是时代宿命还是家族的宿命呢?爷爷不再回属于他的家乡,而我还可以每年冬天的返回,这是我这代人的幸运,那爷爷的不再返回,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是我在影片中要试图寻找的。

 

我的两位爷爷对全口刘家村都并不在意,我爷爷在意的是他的面子,自己的利益不被侵犯。即使他们在意,他们又能做什么呢?爷爷留不住他的房子,小爷爷也留不住他的。 爷爷对那的人没了感情,也没了动力回到从前的村子。小爷爷的命运则是一辈子被在按在田地里,不甘心也还是要把日子过下去。

 

记得在我初中升高中时,没考上普通高中,私立高中则需要每年8000元的学费,妈妈对我的考试成绩很失望,让我去读职业学校,让我学数控机床专业,掌握个技术,早点出来工作赚钱。我自己也赌着气,知道家里并不宽裕,没有提出异议。

 

一天爷爷给我打电话,没有让我去他住地方,而是把我叫到当时家里闲置的一套房子里,也就有了我们两人的一次单独对话,爷爷问我:“你想读高中吗?”我说:“想”,心里藏着愿望还是说了出来,我初中的好朋友们都读的是重点高中,而我连高中都不读,我不愿意就这样被别人甩在后面。爷爷说:“你要是想读书,爷爷就给你出学费,你现在还是得继续读书,以后才能有出息。”

 

我印象里爷爷很少去我自己的家,基本上都是我在一些重要的节日才会去爷爷家,那时候会很热闹,大姑、哥哥、二姑、二姑夫、姐姐、还有小姑,加上我们一家三口。所以很少会和爷爷单独相处,再加上奶奶的管教很严厉,以至于我小时候不喜欢去爷爷家,怕哪做的不好被批评,总是不情愿的被父母带去。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爷爷一个人来到我家,那也是他第一次和我单独相处。爷爷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我糊弄的说:“挺好的,是班里前10名。” 爷爷拿起我书桌上的纸笔,写一下了一句古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看完这句话,字面的意思理解个大概,爷爷用他的山东腔说着古诗的意思“书中你可以学到知识,有了知识你才能赚到黄金,赚到钱,另一句是你有了知识,有出息,才能娶到漂亮的老婆,人家才会跟你。”这句古诗直到我上高中,才从文言文课本中学到这句话。我不是个喜欢背古诗的人,但这句话从爷爷教我的那天起,就一直没忘记。

 

我记得随着自己年龄大了,和爷爷这样的单独见面机会开始多了起来,爷爷上岁数了,还对他这个孙子的未来不太放心,总是会让我坐那,需问一下我的近况。那个画面这些年的变化很有意思,我坐在床上,爷爷坐在转椅上,随着时间推移,那个坐在床上的孩子长大成人,坐在转椅上的爷爷则开始衰老。爷爷也开始需要这个孙子帮他处理一些事情。我知道应该多陪陪爷爷,但真正让我和爷爷相处时间变长,开始了解爷爷应该从我采访他的历史开始。

 

现在回想起来,我之所以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和爷爷当时的决定有直接关系,我的命运也从一个按时上下班靠计件为生的工厂工人,转变为一个纪录片作者。那在爷爷的命运里,谁又是那个关键的人呢?这两年的回到全口刘家村,我知道了爷爷的叔叔,他的一个决定(不让爷爷参军)也改变了爷爷的命运。


章梦奇
如何建立“一个人的拍摄”?

晓雷的初剪放映是这一年中最后一次工作坊,在张苹和胡涛的暖房中度过,依依不舍。虽然过去快一周时间,脑子里那天的讨论反复回荡,我也试着把当时被激发出的思考与想法写出来。

 

晓雷的影片叫做《蓝色自白》,延续了“自白系列”,2个小时时长。整体结构是以两次返回爷爷的老家——全口刘村回村的时间顺序进行,中间穿插城市中与爷爷的生活,以及意象拼构出的内心线。因为内容繁多、时间跨度的反复叠加,作者内心叙述不清楚,让观影的过程变得艰难。但在影片的后半部分我看到了最有亮光的一个镜头:5个孩子在3、4层楼房高的沙堆上玩耍,远处是统一面目的楼房把全口刘村的大小家族叠落圈居。直接的观感是,那些从高沙堆上嬉笑玩闹滚下来的孩子,是这个关于寻找的故事里唯一的颜色,但这个颜色不是蓝色,它是残忍的看不清的霾色。

 

胡涛说他在这个片子里看到了一种“预言”,他看见晓雷和这些沙堆上孩子的对话,就仿佛看见了自己孙子辈的境遇:怎么找都找不到自己的村子了。从这个意义上看,晓雷的影片跨越的是历史和未来,这种“眼睁睁看着村子消失的”残酷预言,是即将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的预言。

 

看晓雷的拍摄让我思考“一个人的拍摄”是怎么回事。在这个影片中我常常感觉到一种缺失,怎么形容这种缺失感呢?它与拍摄的设备无关,与色彩无关,与声效无关,与从镜头中看过去的“目光”有关。不站正义与批判的两极,而是检验了你对拍摄人物的测量与同理心,而同理心在我理解是个极其丰富的词。你的目光是同情?怀疑?热烈?冷漠?关爱?抚摸?还是愤怒……都决定了这种测量的距离与丰富。

 

但另一方面,对被拍摄人物的同理心不是自我的朦胧与诗意化,我想应该是带着更多疑问的。疑问让这种“目光”丰富,也让投射目光的“内心”更开放。我在看晓雷的拍摄时最多时候看到的是“被善意模糊的目光”。那我问自己,什么是“火眼金睛”?好像并没有准确的答案,这是始终是一个靠近的过程,来来回回的琢磨。如何锻造“火眼金睛”?比如我们在拍摄自己的亲人时,如何能穿透亲情那一层暖膜?带着更多的疑问?或者换句话说,如何在拍摄的现场擦亮眼睛。都是学习的过程。

 

打个比方,如果说拍摄一个人物时,中间不只隔着摄影机,还隔着许许多多的薄膜,这些拿掉一层层薄膜的过程就是两颗心靠近的过程。在晓雷的这篇笔记中,我看到了拿掉薄膜的动作。


吴文光
刘晓雷的位置

刘晓雷的新片第一稿名为“蓝色自白”,近两小时片长,片子是在去年拍摄剪辑工作后的继续创作,片子定点在“回不去老家村子的爷爷”及“代替爷爷回村的作者本人”,两条叙述线交叉,“大连爷爷”和“回村晓雷”交叠,明显看得出晓雷继续去年的工作,延展自己奋力挖掘和思考。

 

之后的讨论我感觉有意思的焦点在,片子意涵是重在“描述一个回不了老家村子的爷爷”,还是“凸显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返回后辈”,这可以是两部内容重心不一样的片子,要做出的选择是,掂量表达意涵价值的轻重,直白说就是,爷爷和孙子,哪个应该是表述核心?

 

我倾向于后者,但做到此,也必须对爷爷这样的上辈人有必须的“读解功课”得做,另外还有“自我读解”。比如说,片中不断听到作者和村里人解释:爷爷身体不好,他想回来但做不到,我代他回来看看,云云。

 

我听着,感觉作者似乎真的进入“代替爷爷回村角色”,或者说那种“自己非回不可”的“回村第一男主角”被减弱了。也许回村返程开始时,有免不了的“代爷爷回村”意思,但“代替”应该只是一次性行为,如果作者再次返回动作发生,“故事”发生了,影片的叙述展开有了更广阔空间,甚至,“继续回村,故事继续讲下去”也由此道路铺开。

 

讨论中,我脑子里出现一个意象场景:作者站在河中心,河岸一边是爷爷,河岸另一边是村子。作者要做的不是在爷爷和村子之间架一座桥,而且也不是和爷爷守在岸边或爬到对岸与爷爷对望,他首先在想:为什么会有这条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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